编者按中国互联网在风风雨雨中走过了十年坎坷路,十年中,有起有落、有分有合。对网络,人们众说纷纭、褒贬不一。但有一点却是明确的,这就是网络改变了我们的生活。
1995年1月,原邮电部电信总局分别在北京、上海开通接入美国的64K专线,并通过电话网、DDN专线等方式开始向社会提供Intern e t 接入服务。同年5月,中国电信开始筹建中国公用计算机互联网(Chinan e t )全国骨干网。从那时开始,中国人民开始接触到互联网这个新生事物,开始认识并逐步进入网络所代表的数字化生活。无论我们愿意还是不愿意,我们的学习、生活和工作方式从此发生了巨大而深刻的变化。十年发展,中国互联网业经历了太多的事情,笔者难以一一细述,故而只能断想——寻找一种基于零散片断的回味。
网络,从带宽说起
美国前副总统戈尔先生曾经将互联网比喻为“信息高速公路”,他在说这话的时候(上世纪90年代中期),全球互联网接入技术还只处于电话线或DDN专线的水平上,实际离“高速公路”所代表的水平相差甚远。一些资料显示,早期国内互联网的资源状况极其短缺,供需矛盾非常突出。尤其是作为一项重要指标的国际出口带宽,开始只有几百个KB,虽然此后的增长速度很快,但是直到20世纪的最后一天,全国的国际出口带宽也只有351MB(见2000年1月18日CNNIC发布的第五次《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》)。那时,多数接入服务商(ISP)只有2MB左右的出口带宽,却发展了几万至十几万的用户,因而上网速度慢得惊人,有时打开一个网页需要几分钟的时间,只有到了下半夜速度才会稍快一些。正是由于这个原因,早期的“网虫”们几乎个个都是夜猫子,并且有许多人落下了神经衰弱的病根儿。带宽不足严重制约互联网产业的发展,为此业界提出“三网合一”的概念,试图借助于有线电视网络从根本上解决带宽问题。然而受各方利益诉求的不同,以及技术条件的限制,这一曾经被寄予厚望的理想一直未能得到很好的实现。进入21世纪之后,宽带技术日趋成熟并得到广泛普及,带宽问题才基本得以解决,但离“高速公路”的目标还有相当远的距离。宽带网络解决的是总带宽问题,与国际出口带宽表示的意义有所不同。实际的情况是,自2000年开始,出口带宽呈爆炸式的高速增长,当年即达到2799MB,比上一年增加七八倍之多。此后,出口带宽持续扩大,2001年为7597.5MB,2002年为9380MB,2003年达到27216MB,其中半数以上通往美国。笔者之所以在此大谈出口带宽,是因为这是代表着互联网本质属性的一个重要数据。近年来,出口带宽的问题似已不再为人们所关注,而这恰好说明网络基础状况已经得到根本的改善。
网民,一亿人的生存
本月中旬,CNNIC将发布第16次互联网统计报告,据内部人士透露,本次报告中的一个重要数据是,中国网民总数目前已经突破一亿大关。而在一年半之前,这个数据还只不到8000万。一亿网民,相当于每十三四个中国人中就有一个接触过互联网,这在全球发展中国家以至发达国家中都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成绩。这让我想起1996年的时候,最早的CNNIC统计显示全国只有10万网民(笔者有幸是其中之一),实际其中相当多的人像我一样,是借工作之便才成为了一个网民。当时,上网的费用非常昂贵,一个小时的网费和电话费高达数十元,大致相当于目前一些城市一个月的宽带包月费,普通人很难承受得起,同时由于上网需要具备一定的计算机知识和网络知识,因此早期中国网民的特征是“三高”:高收入、高学历、高消费。其实我对最后一“高”有不同认识,也许换成“高血压”更合适——费用高、速度慢,难免会让人心情紧张、血压升高。
言归正传,如今的网民成分已经发生根本性的改变。各种资料显示,近年来增加的数千万网民中,十几岁的学生一族为数最多,而他们对于网络的兴趣似乎仅仅是出于娱乐的目的。90年代中期,一本名为《数字化生存》的书曾经盛极一时,其作者美国人尼格罗庞帝极尽煽情之能事,为我们描绘了一幅极其诱人的信息时代生活美景,其中有关网络、信息、数码产品的描写在当时只是一种想向,在今天则已有不少变成了现实。这也就是说,我们已经在相当程度上实现了所谓的数字化生存,但真实感受却并非如书中所宣扬的那么美好。
网资,流淌的财富
互联网是人类科技进步的产物,但同时也是由许多金钱堆积而成。可以说,如果没有最初美国军方的大笔资金投入,就不会有ARPANE T 以及互联网出现,至少不会是这么早的出现。金钱铸就了互联网,互联网又产生出更多的金钱,这就是经济社会的规律。中国互联网自问世之初,就成为商业人士攫取财富的新大陆,延续至今,其过程大致可分为以下几个阶段。早期,一批提供接入服务的ISP先拔头筹,以推动互联网普及应用为目标,虽然一度声名大噪,结果却是长期严重亏损,成为市场的铺路石。以笔者所熟悉的两家企业为例,瀛海威的总投资达一个多亿,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就消耗殆尽;中网(Netchi n a )的总投资也将近一个亿,早在几年之前既已退出ISP市场,转做技术开发。与ISP们几乎同时崛起的,是一批提供服务器代理业务的企业,它们的规模相对要小得多,生存命运却与前者大致相同。90年代后期是其发展的高峰,进入新世纪之后便迅速衰落,最终退出了市场。
相比较而言,早期一批做信息服务、BBS、Email邮箱的企业景况要好许多,虽然有相当多的此类企业被淘汰,却也有如新浪(前身为四通利方)、网易(163)、ChinaB y t e 等企业最终发展了起来,并获得了巨大的成功。更为重要的是,自90年代末开始,电子商务逐步成为互联网最具开采价值的财富宝地,引来国内国外为数众多的掘金者。目前看来,它们中的大多数已经在市场中站住了脚,并在积极谋取更大的发展。根据一些机构的统计,目前国内电子商务市场的规模已达数千亿元,并以每年40%速度持续增长,前景极为广阔。
网事,四面八方的回忆
互联网创建的本意就在于改变传统的信息传播方式,加快传播速率,加大传播范围,故此对于各种新闻事件的报道一直是互联网最引人注目的所在。在我国互联网发展的十年时间里,一种新型的网络媒体迅速成长起来,对周围世界所发生的变化进行了前所未有的深刻分析与集中报道,一些曾经引起巨大轰动的事件至今仍让人记忆犹新。在此,笔者试着将一些印象深刻的重大事件简单列出来,以期唤起大家的回忆。1996年,CIH病毒大爆发,给全球网络和计算机系统造成巨大的破坏;
1997年,香港回归,全球几乎所有的中文网站都对此进行了专题报道;
1998年,印度、巴基斯坦相继引爆原子弹;同年,东南亚金融危机爆发,“金融大鳄”索罗斯的名字传遍整个网络;
1999年,科索沃战争爆发,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遭到美军轰炸,全国网民愤怒声讨;美国前总统克林顿性丑闻调查报告发布,发布此报告的美国政府网站一度被严重堵塞直至宕机;2000年,美国总统大选、悉尼奥运等事件一度成为网络集中报道的重点;
2001年,“9·11”事件,以及此后的阿富汗战争,引发全球网络大讨论;
2002年,韩/日世界杯,首次跻身决赛圈的中国足球队牵动了所有中国网民的心;
2003年,伊拉克战争爆发,国内相关的军事评论成为网上议论的热点;在SARS病毒的5、6月间,国内许多城市的室外活动剧减,网络成为居家者的工具;
2004年,网络“扫黄”,西安彩票事件……
实际上,十年间发生的重大国际、国内事件非常之多,不胜枚举,网络媒体在报道上系统、全面、独树一帜,逐渐树立起自己的品牌与地位,并对传统媒体的进步与发展产生了深刻影响。
网人,有意无意的出名
这里所说的“网人”显然一定是名人,即通过网络出了名的人,可以大致分为以下几类:其一是为中国互联网事业做出过特殊贡献的人,他们或许是著名企业的领导者,或者在某个领域独有建树。钱天白,国内最早接触互联网的第一人;张树新,瀛海威创始人;王志东,四通利方(后来的新浪)创始人;丁磊,网易创始人;张朝阳,搜狐创始人;马云,阿里巴巴创始人;陈天桥,盛大创始人;……等等。其二是因为某个事件,不经意间就在网上引起巨大反响的人,他们的成名可以说是对互联网传播功能的一种真实体现。他们是:李金华,国家审计署审计长,近年来的“审计风暴”在网上引起巨大反响;钟南山,医学专家,抗击SARS病毒的英雄;熊德明,被称为“讨薪农妇”的农家妇女;刘亮,西安彩票事件的主角;等等。另有一类与前二者有所不同,他们似乎有意在网上表现,却又不愿做得太露骨,态度暧昧,半遮半掩,其行为多少有些令人费解。此类人物大多是一些娱乐界、体育界的明星,平日里大骂“狗仔队”,隔一段时间却又总是故意制造出一些事件来惹人注意,而他们对网络的价值认识颇深。
最后一类最为独特,这是一些处心积虑想要借助于网络出名的人(以女性为主),为此不惜采取极端的方式,故而引起广泛的争议。她们中最出名的是木子美、流氓燕、竹影清僮几位,以发表自己半裸不裸的照片引起轰动。而在笔者写这篇文章的时候,一个“芙蓉姐姐”正在网上尽情地骚首弄姿,引来无数的嘻夸与怒骂。
网害,除恶须有良策
事物总是具有两面性的,有其利则必有其弊。互联网扩大了信息传播的范围,开阔了人们的视野,丰富了大众的生活,但它同时也带来了一些新的问题。即如网络游戏,娱乐大众本来是一件好事,却因为许多青少年沉迷其中荒废学业而变成了坏事,进而发展成为一个影响广泛的社会问题。
与网游的利弊参半不同的是,网上有一些东西从本质上讲就是邪恶和有害的,我们姑且称之为网害。简单说来,网害主要有三种:黄(色情)、赌(赌博)、毒(病毒)。首先说黄。网上色情信息的泛滥由来已久,多年来虽然受到各国越来越严厉的限制,却从未有所收敛,更不用说从根本上铲除。我国自去年6月开始打击色情网站的行动,迄今已封闭数千个此类网站,逮捕、法办了数百人,收到了较为明显的效果。然而从长远来看,治理的难度依然非常大。
与色情网站相比,赌博网站的数量要少得多,但因为它直接涉及钱财交易,对社会的危害性则更为明显与严重。
近年来,全球范围内的网络病毒及黑客行径呈日渐增高之势。1996年的时候,全球总计仅有16000余种病毒,现在则是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种的新病毒出现,网络因此变得越来越不安全,世界各国对此却基本都是束手无策。近期,网络病毒和黑客行动开始明显地转向与网上银行、网上支付相关的电子商务领域,对网络经济的威胁更趋严重。业界舆论认为,打击网害,要依靠法律和技术的双重手段才能收到较好的效果。
总之,中国互联网十年来的发展非常成功,预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成为世界上网民数量最多的国家,对于一个经济实力相对薄弱的发展中国家来说,这是一个值得称道的业绩。